11/07/2006

再見

穿過那八年如一日的白色木門,辛勞的一天終於完結了。仰望一片漆黑的夜空,正想放個輕鬆,卻只感到身體軟弱無力,沒有以前的輕鬆快活,只有寂靜無奈的空虛,這種感覺彷彿似曾相識。

今年六月的一個星期五,記得那天是繆姑娘在公司的最後一天。在午飯前,接到表哥來電,他要求我立刻趕到醫院。那刻,手足無措,應該先向上司請假,還是立刻離開呢?案頭前的工作尚未完成,是否應先交待清楚呢?思緒陷入混亂。只感到不能再多想了,一口氣闖進羅姑娘的房間,本應順勢開口請假,但應該發出的聲音卻只徘徊在喉嚨之中。那一刻,只怕一開聲,事情會變得實在,實在得難以接受。

在的士中,跟妹妹各自坐在一邊,有幾次望了她幾眼,想跟她說些甚麼,欲言又止的,跟本說不出半句話來。妹妹眼中沒有過去活潑的神彩,咀唇微微的顫動著,那份憂傷的感覺瀰漫整個車箱。

眼前,電梯門打開,我陪著老爸進入電梯。跟隨著前面兩個醫護人員一步又一步的向前走,時間一秒又一秒的倒數著,直至走到一度沉厚的鐵門前面。這是我和老爸一起走的最後一段路,記得在鐵門關上前,我跟鐵箱內的老爸說了一聲「再見」。依職員的指示離開殮房,走到出口,望向寂靜的夜空,只覺四周就是靜得可怕。炎熱的晚上冷冷清清,剩滿愁思的腦袋變得空洞,沉重的腳步鬆了下來,小腿一軟,登時跪倒在地上,沒有疼痛,一切感覺似乎都消失了。我悄悄地望向漆黑的天際,再次說了一聲「再見」。

這句「再見」在我腦海中揮之不去,是希望會有「再見」的機會。後來看到張專老師一篇散文,心中所想的,似乎都給她說中了。但願一覺睡醒所有事都沒有發生,可惜,這些都是事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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